“按住蒋介石脉搏的人”、中共情报员沈安娜的潜伏14年

2018年01月30日 09:53:58 | 来源:我苏网综合

字号变大| 字号变小

  近日,电视剧《风筝》的热播,再次让观众认识了隐蔽战线上那些不为人知的英雄。片中,“风筝”真实的内心挣扎和崇高的奉献牺牲让无数人心碎和动容。

  不过,有一个人,不是“风筝”,比“军统六哥”郑耀先更接近国民党权力核心;不是“影子”,却更深藏不露。

  在剧中,这个真实存在的人物只有寥寥数句台词提示:

  她凭着每分钟二百字的记录速度

  和一手好字

  在国民党中央

  党政军特高层会议中担任速记员

  凡是蒋介石支持的会议

  她都是速记的不二人选

  她,就是沈安娜

  这位出生于江苏泰兴的女地下党,凭着速记员的一支笔,潜伏敌营十四载,和丈夫华明之一起为我党搜集了大量重要情报,他们的人生就是一部真实版的《潜伏》。

  2016年7月,由南京电视台和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等单位联合摄制的6集文献纪录片《潜伏14年》,在央视七套播出。纪录片的主人公便是沈安娜。

  纪录片中,一个镜头让人过目难忘:在一张1948年4月14日发表在南京《中央日报》的照片上,蒋介石正站在主席台中央讲话,而坐在他的左后方埋头记录的那个不起眼的女人就是沈安娜。潜伏14年,沈安娜被誉为“按住蒋介石脉搏的人”。

(主席台右二为中共情报员沈安娜)

  潜入国民党的夫妻情报组

  沈安娜原名沈婉,1915年11月出生在泰兴城北一个没落的封建世家,父亲沈季航是清朝末年的秀才,思想开通,从小就教沈安娜读书习字,她十三四岁就能熟练写楷书、行书,生性聪颖,学习优秀。

  1931年“九·一八”事变后,沈婉受到爱国救亡运动的影响,为了摆脱封建家庭包办婚姻的束缚,于1932年和姐姐沈珉一起,离家出走,去往上海。沈婉进了南洋商业高级中学读书,并与进步青年华明之结为挚友,姐姐沈珉也与“中央特科”成员、革命青年舒曰信相恋。受苏联十月革命的影响和华明之、舒曰信的建议,她和姐姐将名字改成了安娜、伊娜。

  1934年暑假,沈安娜因为没有钱交学费而辍学。为了学一门谋生手艺,她进入了“炳勋中文速记学校”。2008年,身体还很健康的沈安娜接受央视采访时,忆起往事,这位离开家乡七十多年的老人乡音未改:“1934年的那年冬天,天气很寒冷。外面马路上面逮捕人的呼叫声刺耳欲聋,这样一个很严峻的形势下,我呢,就在这一年下半年,进了上海的炳勋中文速记学习,我那时19岁。”

沈安娜与华明之。

  就在这一年的11月,国民党浙江省政府派员来学校招速记员,学校校长、秘密身份是中共“中央特科”成员王学文,便指导沈安娜参加招考,以便日后获取敌人的情报。一个月后,她以每分钟200字的记录速度和一手好毛笔字脱颖而出,被浙江省政府机关正式录用,成为议事科唯一的一名女速记员。1935年1月,经王学文批准,沈安娜成为我党隐蔽战线“中央特科”一员,走上革命道路。在这一年的秋天,沈安娜和华明之结为夫妻,一对夫妻情报组也正式诞生。

  独创属于自己的速联符号

  沈安娜在浙江省政府的主要工作是给重要会议讲话作速记,整理各种文件,其中不乏绝密文件。当时,中央红军主力已经开始长征。历史资料记载,当时蒋介石指示浙江省政府围剿留在闽浙赣、皖浙赣和浙南地区的红军、游击队。沈安娜获取这些情报后,便记录下来。

沈安娜抄写的国民党公文,现存于台湾。

  1935年初的一天,沈安娜接到姐姐的暗语密信,她机灵地抽取一些尚未销毁的机密文件和高层会议速记,与衣服混装在一只小皮箱,坐火车回到上海。她一进门便神秘地说:“我给‘舅舅’带来了‘见面礼’。”王学文看到这些剿匪文件后,兴奋地说:“沈安娜一炮打响!”

  随后,华明之在王学文的指示下到杭州专门对沈安娜进行情报工作指导、协助和掩护,及时将情报装进香烟盒或者火柴盒中传递出来。夫妻情报组流水作业,沈安娜获得情报后,华明之细心帮助整编、密写、密藏,源源不断地送到上海。

华明之、沈安娜传送情报用过的小皮箱,现陈列于重庆红岩革命历史博物馆。

  为使工作更加安全、缜密,沈安娜独创了一种速联符号。从此,沈安娜秘密打入国民党高层核心机要部门,在各种高官要员以及蒋介石等主持的会议上做速记。沈安娜的女儿华克放在回忆文章中写道,母亲是中央党部高级速记员,一般重要会议需要两名速记员,母亲便是其中一位,另外由蒋介石亲自主持的高层绝密小范围会议,也是母亲做速记。

  潜伏14年没有露出破绽

  档案资料记载,沈安娜利用国民党中央总部工作的机会,获取的情报不仅有数量而且有质量。1941年,沈安娜为了拿到国民党即将召开的五届五中全会的重要报告草案,虽然已怀孕八个月,仍气喘吁吁坚持上班。由于草案不便带出,她便练就了一目十行、过目不忘的强记本领,然后用速联符号记下来,顺利完成任务。

沈安娜使用的速记符号。

  在国民党内部做潜伏,随时有生命危险,但14年里,夫妻二人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。

  1942年秋至1945年是沈安娜和华明之一生中最痛苦、难熬的岁月。由于与党联系的联络员徐仲航被捕,他们处境险恶,无法与党组织联系,心情极度压抑。再加上一家人接连得病,令人心力交瘁,他们在十平米的陋室里翘首企盼党组织来联络,但是,敲门声却沉寂了三年。

  尽管联系中断,他们的工作还在继续。两人一如既往地搜集、整理、密藏情报,失效后,再亲手销毁,无数次这样无奈的循环。在这期间,国民党要给沈安娜升职,沈安娜以速记更重要为由拒绝。一些国民党政要看他们一家居住局促,提出要调换一处住房,也被拒绝。因为沈安娜知道,速记工作是情报来源地,而那个破烂的家,是与党组织秘密接头的联络点,不能轻易搬迁。

  华明之安慰妻子“把埋伏当蛰伏,总会有‘惊蛰’的一天。”三年后,终于等到抗战胜利,久违的敲门声音响起。党组织委派吴克坚同志到重庆与二人接上头。恢复联系后,他们及时向吴克坚报送了国共和谈期间,国民党阴谋挑起内战等重要情报。周恩来对这时期的情报给予“迅速、准确”的嘉奖。

1949年2月,华明之、沈安娜一家五口团聚在南京。

  1949年4月,国民党中央党部南迁,夫妇俩以回上海看望一下亲人为由,回到了组织的怀抱,结束了14年的潜伏生涯。上海解放后,沈安娜继续在党的秘密情报战线上工作,华明之则离开了情报战线。1983年,沈安娜从上海市国家安全局的工作岗位上离休,华明之从上海国际问题研究室离休。随后,他俩被国家安全部聘为咨询委员,从上海移居北京,安度晚年。

1950年,沈安娜换上了军装。

  2003年,华明之在北京病逝,享年91岁。2010年,沈老也追随华老而去,这对昔日的革命爱侣得以重聚。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的《红岩档案解密》一书收录了沈安娜的事迹,解密了她的一生传奇。

  逝世前,老人还不忘故乡,嘱咐子女将自己省吃俭用的10万元积蓄捐赠母校泰兴中学,设立沈安娜奖学金,奖励家乡那些品学兼优的学子。

晚年的华明之和沈安娜,摄于1985年。

  (来源/综合自北京日报、泰州晚报等 编辑/刘静)

layer
快乐分享